咸鱼糯

【爱客】秋月白


#民国背景,狄白前世今生梗

 

#只关乎爱客,请勿对号入座


#渣文笔,不搞事


 

【爱客】秋月白



00

 

人老了以后,总是喜欢瞎想,即便是名侦探也不例外。

 

狄仁杰总是在想,如果白元芳不是个戎马四方的武将,而是个同自己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打嘴炮的文官,他是不是会活得久一点。

 

白洁跑来劝他,说那一剑是她哥的命数,怨谁也与他狄仁杰无关,但他却只是摇头。

 

多年后武皇的大佛建成,狄仁杰抱着白元芳的骨灰庵一路颠簸,当朝宰相跪在佛像前头,却没人晓得他说了些什么。

 

01

 

这是个群英并起的时代。

 

若不是伍先生多次强调这不是个玩笑,刘先生是万万没想到这次去苏联留学的名额能落到自己头上的,论资历论职位自己都算不得最好的人选。只是这从天而降的惊喜不过维持了几十秒,他忽然发觉了这次机会也伴着不少麻烦。

 

他虽抱了几天的佛脚,那一口蹩脚的俄语却完全不足以应付日常交流,即便到了苏联,怕是一时也难以适应那里的生活。

 

他正踌躇着,老伍又补充道:“对了,组织知道你语言有障碍,于是找了个顶厉害的人来接你。”

 

老伍笑着问他,泰安的罗先生你认不认得?

 

正在收拾行李的刘先生手一抖,差点当老伍又在套路他。要知道这位罗先生可当得起一句“天下谁人不识君”。

 

从前罗先生曾去金陵讲学,身为教学主任的他曾经去蹭了节课,甚至“滥用职权”地占了个第二排的座位。

 

彼时已经声名鹊起的罗先生的到来可谓轰动,听课的人挤满礼堂,甚至连窗外都是一张张被玻璃无情挤压着却想一睹罗先生风貌的学生们。

 

和那些学生们一样,刘先生也惊艳于罗先生文章字字珠玑,那些进步书刊铅字印着的作者名时常出现在他的眼前。尽管听过见字如面这种说法,但甫一见罗先生,那种仿佛前世见过的熟悉的感觉依然让刘先生感到诧异。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也总觉得罗先生讲话的时候总喜欢向他这里瞥。

 

年轻的文人在讲台上熠熠闪光,他说到那些令人激动的字眼时候总是忍不住加大些音量,明明文弱的样子也带了几分少年意气。罗先生忽然讲到兴起处,伸手向刘先生的座位:“这位同学,你觉得这句话说的可对?”

 

那天刘先生剃了胡子,身上也只披了件白衬衣,本来便是二十出头的年级倒的确像是个学子。台下认得刘先生的学生们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也不知道罗先生是没听见学生们的笑声还是干脆打算将错就错,他依然以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看着刘先生。

 

刘先生也只好站起来像个真正的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地回答罗先生的问题,好在看上去罗先生对他的回答似乎也算满意,镜片后头的双眼带着丝笑意:

 

“刘先生回答得不错,同学们觉着呢?”

 

台下爆发出阵阵笑声,就连刘先生自己也笑起来。若是旁人这样开他玩笑绝不是这样结果;但罗先生这样温文尔雅的笑容却让他反而欣赏起这份学者罕有的幽默感。

 

那时候刘先生可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能有幸被这位先生招待。

 

02

 

莫斯科的冬天总是格外漫长,对此并不了解的刘先生还以为这里同广州一样已步入春季。他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寒风早已瞅准了时机钻进他的大衣里,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四处张望着,却被罗先生抢先了一步,文人穿着白色呢子风衣、戴着黑框眼镜,冲他伸出手来:“刘先生,许久不见了。”

 

要说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能算好友,只不过互有耳闻,那次课堂上打了个照面罢了。好在在他们的词典里还有“同志”一词可用。这个自带鲜亮色彩的词汇就像条无形的纽带,将怀着相同信仰的人都牵连在一起。

 

在大多数人的固有印象里,罗先生是个内敛的人,但之于刘先生似乎并不如此。譬如当罗先生看见刘先生冻得耳根子通红,便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红色羊绒围巾递给刘先生,还嘱托道:“苏联的天气比不得国内,一年里一半都是冬天,厚衣服总是要多备些找日子我陪你去置办些。对了,房子找好了吗?若是还没找到,我倒能空半间公寓给你。”

 

罗先生看起来一脸诚恳,说组织给自己分的公寓足够大,他又无家室,用半间便足够。便干脆让刘先生住进来毕竟。半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找个室友,平日里也多些乐趣。

 

占了这样大的便宜,刘先生却觉得有些心虚,犟着要给他房租,罗先生便笑着顺手从他口袋里抓了枚十卢布的硬币,说这便算是房租了。

 

这十卢布的房租,就让罗先生同罗先生住了三年。

 

平日里,刘先生去学校上课,而罗先生常宅在公寓里写东西。罗先生有时候会把自己翻译好的东西第一时间拿给刘先生看,起初刘先生还不能完全领会其中的精义,过了些日子却已经能给罗先生说出这篇文章的优劣之处和实用价值了。

 

刘先生绝不只是一介武夫,他对于许多法制和战略问题的见地就连罗先生也觉得十分精妙。但他似乎并不知足,有次他看完罗先生的文章,便颇有些遗憾自己写不出罗先生这样的文章,不能让更多人明白何谓革命。

 

“你何必妄自菲薄,革命需要笔杆子,更需要枪杆子,我倒是很羡慕你,也很想有朝一日也能穿上军装驰骋疆场。“说道最后一句时,罗先生的表情认真起来。

 

刘先生清楚这绝不是他的客套话。单论外表,罗先生称得上温文尔雅,甚至可以用文弱来形容,但只有想刘先生这样同他深交过的人才晓得他的勇气和毅力决不逊于任何一位革命者。

 

只是他不晓得除此以外,罗先生还曾真真切切的梦见过自己在战场上浴血杀敌的样子,尽管梦里面罗先生长发高束,金盔银甲,是个古人模样。

 

03

 

天下有白吃的午餐,也有白住的房子,但没有不散的筵席。

 

刘先生修学到第四年的时候,罗先生文章里预料过的战争提前来临,军区向苏联发来电报,请求刘先生等留学生尽快归国。

 

临走前罗先生特意买了瓶平时他和刘先生都舍不得喝的洋酒,趁着离别前的一夜,也算是偷得乱世半日闲。

 

那晚的月色皎洁明亮,煞是好看。罗先生趴在阳台上哼着歌。他叫刘先生也来看,但刘先生嫌凉,便只是坐在屋里远远眺望着。

 

对于别离,刘先生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在意,当然罗先生看得出他是装的。他勾了勾嘴角:“你回国后我们还能通信,只是有些遗憾,毕竟纸面上的交流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现在这样的。”

 

酒精仿佛是罗先生的克星,他只是浅酌几杯,就已经与往常不同了,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话语里希望与失落皆有。还清醒着的刘先生怔怔地看他,天上的月亮被乌云拢上了层墨色的纱。他看着罗先生被酒气熏得有些发红的脸,只觉得十分可爱,现在的罗先生同他以往见过的在讲台上和办公室里那个严谨腼腆的罗先生都不一样。

 

抛弃那些虚空无谓的头衔,他其实是个理想主义者,一个有些傻得可爱的理想主义者。

 

“刘先生,干杯,致我们更好的明天,致中国更好的明天。”罗先生眼神都变得有些恍惚,却依然像是刘先生初见他时一样光芒熠熠。仿佛眼前真的看见了他希冀的未来。他实在是喝高了,一头仰过去,眼镜落在地上,还正巧被他晃晃荡荡地踩了一脚。刘先生无可奈何地帮他拾起来,转头却发现罗先生已经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刘先生看了眼他不省人事的样子,只得自己先把坏了的镜片收起来,改天再拿过去帮他修好。

 

这顿酒大抵是刘先生喝过最短的一次,一瓶洋酒还剩下大半瓶,他不想浪费,于是干脆拿罗先生的鼾声和睡颜下酒,倒也别有乐趣。

 

04

 

离别那天,素来爱睡懒觉的罗先生也特意早起,去送刘先生到码头。

 

刘先生把来时罗先生送给自己那条围巾围回罗先生脖子上。上船之前回头看着人群中那抹鲜亮的红色,双手挥动着同他告别。

 

直至轮船的声响盖过人们告别的喊声,刘先生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原来他是真的要回国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大衣兜里还放着罗先生坏了的眼镜,醉酒那晚过后罗先生竟没提过这事,干脆配了副新的。

 

这也好,刘先生想着,就当给他个由头让他换个新的。

 

回去后刘先生收到过几次罗先生的来信,只是频率越来越少,听他的名字的机会却越来越多。有人说罗先生已经叛变了,也有人说罗先生已经被组织送去美国软禁。但这些话刘先生都是不信的。

 

但不管他怎么看,从那以后,罗先生的信的确再也没出现过,但他不着急,或者说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步枪和大炮太沉重,而信纸上的挂念太轻,只有在一场场硬仗后得以残喘的空隙里,他拂净身上的炮火与尘土的时候才会想起原来距离罗先生上次的回信已经那么久了。

 

前线的战事越来越紧张,那天刘先生同小警卫员快步走进来,手里举着封电报,有些怯怯地看着他。

 

刘先生放下手里的地图,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厉声让他说。

 

“罗先生……罗先生牺牲了。”

 

小警卫把电报递过来,罗先生是死在日本人手里的。罗先生的下级出卖了他,日本人把罗先生关起来,威逼利诱严刑拷打,无所不用其极,可罗先生硬是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手里边的发黄的地图快要被被刘先生攥破,他曾想过他们俩或许不能再次相见,只是一直以为在战场上的自己才是更危险的那个。

 

哪成想比子弹可怕千万倍的是人心。

 

他想起来那时候他和罗先生谈笑风生的样子,想着那天晚上在莫斯科的农场里两个人那场一醉方休,想起罗先生那句“为了能看到中国更好的明天。“

 

那天晚上刘先生屋里的台灯亮了一夜,然而乱世可给不了他太多时间去缅怀故人,前线的战报接连传来,他明白,怎样做才算是没有违背当年他和罗先生的誓言。

 

只是转移阵地前,刘先生从抽屉里拿出来罗先生当年被摔坏的眼镜,递给自己的警卫员,让他去把它修好。

 

05

 

人老了总是喜欢追忆过去,铁骨铮铮的军人也不例外。

 

离罗先生离去已经有快三十年了。这三十年里无论是外站内战,甚至是曾经同一战壕的同志们的争斗,刘先生都有幸留得青山在。那段最难挨的日子,他也曾想过宁为玉碎,但他想着,要是罗先生还在的话,又怎么会看见就这样轻易离世的自己。

 

他从来不仅仅代表着自己,他的每一步总还带着罗先生的一份。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与同怀视之。

 

刘先生扶了扶眼镜。罗先生的头没自己宽,因而起初这幅眼镜他戴着极不合适,不过日子久了倒也觉不出来不舒服了。

 

他书看得有些累了,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北京城的夜色不再像从前一般灰暗暗的,望过去是一片璀璨的灯火,灯火的远处还有更多的灯火,那些灯火连绵不绝,似乎已经快要铺满整个中国。

 

只是天空中的月亮比不得在莫斯科那晚圆满,像是块被摔坏一角的白玉。可他晓得,这轮月亮自始至终都在天上伴着自己,照耀着这片亘古未变的山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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